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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歌飘扬
  文 / 郭利群
    




    很久没有扛毛竹了。跟妈妈一起上山砍毛竹,再次置身于绿海洋的感觉真是回味无穷。
    端午放假回家,刚好碰上毛竹收购时节。院子里一堆毛竹竿横着,不用说妈妈赶趟儿砍毛竹了。看着比大碗口还粗的竹子,我跟妈妈说,年纪那么大了,就别自己去干了。妈妈洋溢着笑说,嘿,怎么不干?!我家山里的毛竹长得可好了,我等你回来一起去砍呢!
    穿着宽大的上山服,表面上有点不情愿跟妈妈进山,但其实心里乐着!好久没去山里,想必更加可爱了。不知杨梅熟了没?叮咚的山泉水里还有山坑鱼么?那山路还多人走吗,有没有被草盖住?太多的疑问,还是自己去探个明白。
    一路上,遇着村里的人看见我们母女俩,都说:“怎么带个大学生上山?”妈妈回答:“体验一下革命老前辈的艰辛!”而我更是不服气:“怎么着,想当年我还不是挂把柴刀上山砍柴,那日子离我也不太远呢!可别小看我。”
    快到山脚下,太阳越来越猛烈,草丛里传来此起彼伏的虫子声。我不停地说好热好晒。妈妈微弯着背在前面走,后背的衣服渐渐显出汗的痕迹。她偶尔回过头来笑笑:“进山就凉快了。”
    到山口,满眼都被生机勃勃的绿充斥着。我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,小鹿一般蹦进竹林的绿荫里。这是怎样的一片绿啊!仰头,竹叶衔接着竹叶,一片片,在明亮的阳光中摇曳着,偶尔洒下星星点点。它们是透明的,每一片竹叶里都透着一个太阳,认真一看,仿佛就是一个绿宇宙。在竹子比较稀疏、地势比较低洼的地方,竹尾便向一个中心倾向,一大簇一大簇的,远点看,又觉得毛茸茸,像极了精品店里的大毛公仔,真恨不得一把抱住!而一根一根似乱似齐的竹竿竖立排列延展开去,更是其乐无穷。情不自禁,便会想起武侠影片里的场景。几位武林高手在竹子之间若隐若现,一个回神,忽然在面前,一眨眼,又无影踪地藏在某几根竹子后面。这不正是小时候经常几个小同伴玩的游戏吗?原来我们早已成主角。
    还让我沉醉的是竹子的味道。那不混任何杂质的清香,还甜甜的,让人遐想连篇,怎么就不是食物呢?不然,肯定是一道美味佳肴,必让人大开食欲。何况,它们是普通、亲近的竹子,大自然给人类无私的礼物,没有血腥的残忍,也不会轻易灭绝。因为,在挺立的竹竿下面,它们根连着根,每个根结都孕育着一个生命,在来年春天破土而出,又是一番新气象。
    想法总是美好的,特别是置身于美好的场景下。但往往,美好的背后需要的是更多的坚韧,才会恒久有意义。
    春夏之交的天气,太阳说翻脸就翻脸。当我和妈妈快砍下计划中的竹子时,天色忽然暗下来。妈妈说,不砍了,你少走一趟便是。我们原本计划各自走两趟,下午便可以休息。可是,刚好少我一趟的竹子。我说,不行,要么都走一趟,要么再多砍一根。最后,妈妈还是依了我,多砍了一根。
    第一趟还好,把竹子扛出山口还没下雨,而且没了强烈的太阳,觉得凉快些。可雨来得真快,当第二趟准备出山的时候,雨就哗啦啦地倾盆而下。随即,雨打竹叶的沙沙声取代了虫子的歌唱。
    雨太大,一下子山路就很滑了。扛着的竹子因为沾了一些泥,在肩膀上不受控制地总想滑下。雨打在脸上,遮住眼睛,加上成线的雨帘,眼前一片模糊,难以看清山路。当时没打雷,我找一处茂盛的杂草丛,喊妈妈先躲雨。于是,两母女就暂且在草丛中遮风挡雨。
    妈妈嘀咕了一句,这天气,变得真是快。但我们都没有抱怨的意思,还开心地聊起天。
    妈妈意味深长地说:“你还没出世那年代,别说下大雨,就是伴着打雷闪电都得出工,才能多一些工分,分的粮食就多些。你们姐妹多,我们家生活不容易,哥哥姐姐大一些都是跟出来干活的。”我故意狡辩:“在你的领导下,我干的活也不少啊!”妈妈可没觉得惭愧,她认真地说:“那是!哪个时代都不能好吃懒做啊!”
    雨下着,母女俩有说有笑,声音荡漾在山脚下,和着雨声,肯定美妙动听。不然,太阳怎么会那么快就露出脸来!
    再次扛起竹竿,两人已浑身湿透。妈妈忽然大笑:“我就是要带你来体验生活,管你愿不愿意。”我扑哧一声笑了,妈妈说话怎么像孩子。
    妈妈知道,我肯定愿意。因为,我们都是山里的歌。
2011/6/15 16:14:08 发表 | 责任编辑:冯春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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