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风,不断在稻田
吹深裂痕,太阳
还起劲地帮手加力
远离水源那垄稻禾
喉咙冒出烟了
她尽管早晚都去看一遍
试图用爱惜的目光
滋润被旱情肆虐的稻子
叶子,还是一天天发黄
一天天干枯
从锄田,肓苗,插秧
到施肥,除虫,管理
如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孩子
全经过她的手
眼看就要收获
她多次想像邻居那些男人一样
乘着夜色,乘着众多争水人渐渐睡去
把漫长的水路引上田块
她曾扛着铁铲,拿着提水的斗具
用电筒,撕开夜幕
但没走多远,又返回了家
她说,有一个
比黑夜还可怕的恐惧
◆鸡冠花开了◆
我在小屋旁,种了
三株鸡冠花树
它们要求简单,平日
淋两次水,就成长了
不愿逞强的树干,很小的风
就反复摇摆,晃动着我的担忧
叶子,褶着皱纹
单薄得,被风刀雨箭
射得千疮百孔,样子
像我贫穷亲人的衣裳
吸引不了路人的目光
有一天,它们的顶头举起了微微的红色
越来越大,如成熟了的鸡冠
下面节节枝丫的末端
跟着长出一样的鲜红
仿似齐齐向着天空,奋力啼鸣的雄鸡
此刻,我听见了
一群天空般高远的内心
◆劳动的份量◆
把自己在空调办公室等下班的心情
放置在一个瓶子里
把建筑工人的流汗
也储存在瓶子里
我的劳动,瞬间就被淹没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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