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亲拿着一个
生锈的盘子。我问
你要把它放在天上么
她没有说话。天暗下来了
她依旧没有说话
点起了一根蜡烛，用小屋
虚构一个夜空
母亲说：镰刀就是月亮
它会幻想、破灭、塌陷、残缺
浸过雨水，正在发芽的稻谷
会开满星
母亲呵母亲
白天我亲眼看到的，落日
它去了哪里
它去了哪里
◆一个送外卖的小伙◆
门口站着
一个送外卖的小伙
他的离开和折回
踩乱了我面前的草色
多年前，我也和他一样
争夺每一寸时光
看见紧闭的门，轻轻地敲
生怕弄痛它的伤缝
雪白的饭盒，一个挨着一个
他用两只手，扶着递给我
我只能用两只手
去接
这样才不会打破
彼此的秘密
◆这西北的方向◆
吹下去的，还有落日
夜风没有翅膀
它只能一路滑着
靠近西北
发现有人
好像在驱赶些什么
一只海鸥
在西北的方向衔着
一片黄昏
飞起来
对岸坐着一个小孩
拿着
尖锐的石头
一个
接一个
把它扔回去
◆树，你的声音◆
你还瞒着些什么
你越发越小的声音
像天上的云
一天
换了几次表情
你把叶子藏哪了
它们如此干净
这个时候
下一场雨
你就是秋天的遗孀
你在广阔的天空
显得那么矮小
除了你我之外
还有第三个人
还有第三个人
拿着一个伟大的词
掰开
把骨头交给风
你就像阳光
软了下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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