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汉贾谊的《旱云赋》中说:“遥望白云之蓬勃兮,滃澹澹而妄止”。意思是,远远望去,那白云升腾是蓬勃的景象,风起云涌,风靡云蒸,方兴未艾,飘荡不止。这些都是先知先觉的古人对蓬勃的描述。也正是蓬勃,对于诗人,是极为重要的存在。诗人创作诗歌时的心境,交融万物的积极性、情趣审美的主动性和感悟生命的创造性,这些都需要有一个蓬勃的状态体现,否则,那不可以是真正意义上的诗人,也不可能写出真正意义上的好作品。
心中有蓬勃的诗人
广东岭南诗社副社长、清远诗社社长、清远日报社地方新闻部原主任、著名诗人曾新友就是一个心中有蓬勃的人。他从学生时代起,就热爱文学,热爱诗歌,几十年如一日,坚持阅读、创作、发表、办刊、推广等各项文学活动,成绩斐然。尤其是2016年6月担任清远诗社社长后,他深知责任重大,更加蓬勃奋进,勤奋耕耘。他牺牲了大量的业余时间,定期编辑《清远诗歌》。他个人创作文学作品近2000首(篇),公开发表近50万字,出版了个人诗集4部。他主编了《北江诗踪》《诗海拾珠》(合编)2部诗歌评论集;主编了《诗团锦簇》《诗城飞花》《而立年华》《著名诗人写清远》(合编)《四海诗萃》《诗海扬帆》《诗城春色》等8部诗歌合集;今年5月份,他主编的《绿美清远 生态诗文精选集》里面选用了1280首以歌颂清远山水风光、自然环境等为主要内容的绝句和27篇评论清远诗社诗歌的文章。同时,还主编了清远首套诗歌丛书(6部)。所编著作均由正规出版社出版。
2017年以来,曾新友代表清远诗社牵头成功主办了“清远首届国际诗歌笔会”、“清远首届现代诗歌 古典诗词笔会”,连办了八届“北江诗歌笔会”等。另外,承办了清远第二届、第三届“现代诗歌 古典诗词笔会”。进一步提升了清远诗歌在国内、国际的影响力。
都说蓬勃是春天的标志。以前,赏读曾新友的作品,有点疑惑,为什么仅仅写春天的诗就这么多?后来,当我忙里偷闲,把他寄给我的《花飘逸一段诗的梦》《悟润诗心》《旷野清风》这三部诗集(下文对这三部诗集分别简称《梦》《心》《风》)读完后,终于明白,正是由于他心中的这份与众不同的蓬勃,才让笔下的作品,无论是格律,还是新诗,都有大篇幅的关于春天的题材。曾新友以一颗永远年轻的诗心,蓬勃地跳动着,用娴熟的修辞,婉转的意境和不同的诗歌体裁,把那属于春天的色彩、力量和的希望,尽情的写,写出了一个生机勃勃的春天。
修辞技巧的运用,写出春天缤纷的色彩。
《飘逸的春天》是诗集《梦》的开篇之作。
蛙声奏响春天的开场锣鼓
热闹复苏的山谷
草木拽起春天飘逸的衣服
托彩蝶飞舞
云朵端起春天的水壶
倒出一帘一帘珍珠
转动岁月的钥匙
萧瑟从冬天滑过
站在春天的门口
脱胎换骨
第一节,作者用拟人的修辞手法,“奏响”“拽起”“端起”“倒出”,让春天的美景扑面而来,在视觉上目不暇接,并产生了连串效果;第二节,采用了借喻,化抽象为具象,以形传神,让“钥匙”表达岁月流转、万物复苏的感慨,让“门口”表达迎接新春、百花盛开的喜悦。
一条乡道凝聚了归途的落脚点/一杯乡茶浓烈了回味的思念/一句乡音晴朗了内心的空间/一串鞭炮轰走了枯枝的旧梦……睡得正香的春色 起了早床/葱茏了欣喜的视线/——春天盛开在回乡的路上//——《春天盛开在回乡的路上》(诗集《梦》)。排比修辞手法的运用,气势畅达,节奏鲜明,直白热烈,抒发了春归的复杂情感,对后面家乡“欣喜”的“春色”形成对照,起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。
一个季节列出盛宴的清单/蛙献锣鼓 草献花蓝/燕献舞蹈 莺献歌唱/冬天被囚的枯燥时间/丢开了拐杖 巴结活力/树上冒尖的色彩/用叶片的伸展暴发能量/水柔情着动感/以瀑布的欢跳弹奏和弦//
——《春》(诗集《心》)。这里运用了层递和移就两种修辞手法。“蛙献锣鼓”“草献花蓝”“燕献舞蹈”“莺献歌唱”,层层强化,步步递进,层次清晰,逻辑严密,列出了一个属于春天的五彩缤纷的盛宴清单;“枯燥时间”“巴结活力”,“叶片”“伸展暴发能量”,“瀑布”快乐地“弹奏和弦”,用移就,把人的感情渗进景色,让诗句更加情景交融,呈现出一幅色彩缤纷的画卷。
赏花最喜盛花期,玉嫩香红坠满枝。
两袖清香醺往事,梦追蜜意惹相思。
这是诗集《风》中的一首七绝,题为《赏桃李园》。作者同时运用了对偶和双关两种修辞手法。“玉嫩”“香红”,看似简单的句内对偶,展现出节奏美和对称美,通过视觉、嗅觉、味觉、听觉和触觉这五觉描写,立体地反映桃李园的特征,让景物更加形象,使读者有身临其境之感。后面两句“两袖清香醺往事,梦追蜜意惹相思。”这双关的运用实属巧妙,含蓄的语义,传递着弦外之音,眼前的花事关联到往事,梦里的“蜜意”关联到春天的“相思”,这春和景明间的桃李芬芳,是何等浪漫。
诗情意境的营造,写出春天向上的力量。
《立春》是诗集《梦》中的一首短诗,共七句。
冒出第一棵芽
总想率先对春天说话
开出第一朵花
就想给心灵安一个家
入夜 一个静谧的预约
飞鸟回暖的心情
朝着巢外的晨曦叽叽喳喳
前四句选择了“第一棵芽”“第一朵花”这两个春天特质明显的物象,在实写的基础上,触发想象力,把诗情打开。刚长出的嫩芽要“率先对春天说话”,初开的花朵要“给心灵安一个家”,如此给物象增加动态的元素,给后面的意境提升打下基础。后三句,为了这个“静谧的预约”,以“飞鸟回暖的心情”,“朝着巢外的晨曦”“叽叽喳喳”,境界明显提升。表面是写鸟,其实是写人,写人的呼喊,因为我们已经感悟到春天昂扬向上的力量,这是何等美好的意境。
春天拔节/花瓣破茧/风在茁壮的嫩绿里游荡//密密麻麻的雨丝/打不湿思绪飞翔的翅膀/肥美的原野/丰腴了视线//——《春天拔节》(诗集《梦》)。作者没有写稻、麦、高粱、玉米等禾本科植物的拔节,而是抽象地写春天这个季节的“拔节”,通过想象力引导,瞬间把读者带进诗情。“花瓣破茧”,风在“嫩绿里游荡”,雨丝“打不湿”“思绪”的“翅膀”,这些春天的“拔节”,都是努力向上的精神,“丰腴”了春天的“视线”,让我们在意境中沉醉。
河水的奔忙/流动深谷的线条//闪电的过程/引诱春天的口哨//冒尖的树叶/把季节拉得活蹦乱跳//…… ——春游九龙小镇(诗集《心》)。“河水”是“线条”,“闪电”是“口哨”,“树叶”是“活蹦乱跳”,这是何等的诗情形象,生动传神,这营造出来的意境,的确是一幅春意盎然,蓬勃向上的画卷。
诗集《风》中有一首题为《桃花铺雅韵》的七绝:
绯红一色献胭脂,涂向晴空艳不羁。
柔嫩心中藏蜜意,飞蜂际会酿心思。
桃花总是能代表春天的。前两句,以桃花的颜色为物象,写出这“绯红”不仅妆点大地,而且“涂向”晴空,惊艳云天,诗情浓浓烈烈。后两句以桃花的“柔嫩”花“心”为物象,花心“藏蜜意”,蜜蜂“酿心思”,意境由欣赏桃花,扩展到男女爱情。春天当然美好,而有爱的春天,岂不是更有力量!
诗歌体裁的交替,写出春天美好的希望。
古人写的古诗,包括古体和近体,或叫古风和格律,写春天的诗句很多,如:“秦地罗敷女,采桑绿水边。”(李白《子夜吴歌·春歌》),“恰似春风相欺得,夜来吹折数枝花。”(杜甫《绝句漫兴九首·其二》),“人间四月芳菲尽,山寺桃花始盛开。”(白居易《大林寺桃花》)等等。
1917年,胡适在《新青年》发表《蝴蝶》《赠朱经农》等八首新诗,新诗运动开启。此后,关于写春天的新诗也有很多,比如,胡适、艾青、徐志摩、海子、北岛和舒婷等,都有春天题材的作品。但是,现代诗人里面,能用格律和新诗两个体裁同时写春天的,估计是凤毛麟角,曾新友算是一个,这在粤北,乃至全国诗坛,都是一个值得关注和赞许的典型。曾新友的《梦》《心》《风》三部诗集,《梦》与《心》是新诗,里面有大量的关于春天题材的作品,而《风》则是格律诗,收集了555首绝句,其中写春天的有50多首,占绝句总数高达10%。曾新友总能熟练地在两种诗歌体裁中切换,从不同的角度,写出春天美好的希望。
诱人秀色眼前寻,阵阵馨香渗透心。
阡陌时常添胜境,花仙乐意戴黄金。
这是诗集《风》里的一首七绝,题目是《赏油菜花》,我们再看下面这首新诗:
躲在冬天的预谋中设想/用身心打量春光围攻的温暖/变着花样/以我的眼神都难追赶的速度/把生机拓展/招惹翅膀/用蓬勃的底色让青春膨胀//——《看花草》(诗集《心》)
两首诗都是写赏花,赏春天的花。选择七绝去写,那古朴的幽静,典雅的金黄和流畅的韵味,随一片片油菜花扑面而来。选择新诗去写,无格律约束,长短句任意发挥,“用身心打量春光”,“以我的眼神”都无法“追赶的速度”,“用蓬勃的底色”,在这个春天“让青春膨胀”。绝句写出了油菜花理直气壮的金黄,新诗写出小花小草参与万物复苏的执着与坚强,都是春天的希望。
繁花劲舞蝶欢飞,野草追风绿又肥。
喜鹊动情高调唱,痴声满口赞春归。
这是诗集《风》里的七绝《颂春》,是赞颂春天的。下面这首《赶着美丽进春天》,是诗集《梦》里的一首新诗,也是赞颂春天的。
柳叶飞荡嫩绿的发辫/桃花绽放红艳的笑脸/李树抖擞洁白的衣裳/东风舞起强劲的翅膀/赶着美丽到处张扬/人的心情 追着喜鹊/围着意气风发的季节打转//——《赶着美丽进春天》(诗集《梦》)
春天是值得诗写,值得赞颂的。用七绝写,格律整齐,韵律和谐,节奏感增强,“痴声满口”“赞春归”,这结尾之句,汇聚了多么强烈的感染力。而用新诗去写,有了形式、语言和内容的现代化,“柳叶”飞舞“发辫”,“桃花”绽放“笑脸”,“李树”抖动“衣裳”“东风”张开“翅膀”,此情此景,“人的心情”怎能不“意气风发”?整首诗,情感流动,自由抒发,意境不断提升,让颂春的效果达到高潮。
一个“颂春”题材,两种诗歌体裁,诗写效果可谓各有特色,精彩纷呈。从春景到春物,从春歌到春情,诗中所孕藏的春天的希望,呼之欲出,让读者产生强烈的共鸣。
“从清远这些年良好的文学生态,以及读到的曾新友近几年喷发式的诗歌新作,我感觉到了鲜明的‘守正出新’特征。”这是粤北文坛泰斗桂汉标老师对曾新友的评价。是啊,作为诗人,要真正做到守正出新,实属不易。从这层意义上来说,诗歌体裁的由古到新,这本身就是一种进步,一种前进,是蓬勃的生机,是美好的希望。
2024年10月25日于广东省韶关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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