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6年4月25日,一个阳光和暖、微风轻拂的春日下午,我带着敬仰之心,来到了“祖师爷”韦伯生前常驻的“诗的小屋”——五月诗社会员两周一会的精神家园。小屋坐落在韶关市武江区一座老式居民楼的五层,离立交桥不远,质朴而静谧。
推开虚掩的门,一方不大的空间映入眼帘,大约五十平方米,却处处透出洁净与诗意。正对门的那面墙上,悬挂着“五月诗社”的金属牌匾,字迹清秀而庄重。四壁挂着几幅淡雅宜人的画作,屋子中央是一张还散发着原木清香的大圆桌。诗友告诉我,墙壁是前年副社长朱华茂义务重新刮塑的,这张圆桌是现任社长胡列志不久前自费购置的,就连墙角的冰箱也是副社长杨振林个人赞助添置的。这里虽小,却样样俱全,连厨房也收拾得整齐温馨,像极了一个随时等待家人归来的小窝。
为了这一晚的相聚,我提前做了一点“功课”,在书页与屏幕间追寻韦伯的身影:
韦丘,本名黎思强,是从战火中走出的“战士诗人”,一生串联着革命者、编辑家与文学组织者三重身份。少年辍学,投身抗日,自1939年起在隐蔽战线工作,1945年正式加入东江纵队。转业后,他在广东作协《作品》月刊默默耕耘,发掘、扶持了一代代文学新人。八十年代,他挂职深圳市委宣传部副部长期间,亲手创办了《特区文学》,为特区的文化星空点亮了第一盏灯。
离休之后,他将全部心血倾注于粤北。作为香港铭源基金驻韶关代表,他推动捐建了四十多所希望中小学,并长期资助五月诗社的创作与采风。在粤北,人们不称他“主席”,不叫他“老师”,而是一声亲切的“韦伯”——那是粤语里对父辈的敬称,更是对他几十年如一日奔走山区的真挚回报。
五月诗社自1982年5月成立以来,始终在他的精神荫蔽下成长。从最初十来人发展到遍布海内外的二三百人,从一间简陋小屋到遍布宽广网络,这里走出了无数面孔,也留下了无数故事。
我买食材和诗社“大厨”黄平烹饪的简朴晚餐过后,离开会还有一段时间,几位“老帅哥”诗人围坐笑谈,话语间流淌着青春的余响。 最令人会心的是那段“雨夜轶事”——当年几乎每次例会结束都已是深夜,为了住得远的女诗友回家安全,桂老师总安排男诗友踩自行车作“护花骑士”。某次诗会散后,林才康先送一位年轻女诗友回家,途中忽逢大雨,林才康竟耽搁了两个多小时到凌晨三点多才回到家。几十年过去,这段往事依然被诗友们津津乐道,林才康也只笑着摇头:“现在想想,还真是后悔啊……”笑声里,是岁月酿成的醇厚情谊。
晚八点,会议正式开始。胡列志社长首先发言,鼓励大家在新时代善用AI,不仅视其为工具,更要当作创作与思考的伙伴。接着,他带领大家重温了2023年6月习近平总书记在文化传承发展座谈会上的重要讲话,再次体认宣传思想文化工作“是一项极端重要的工作”的深刻含义。
随后,诗社总顾问桂汉标老师对浈江区作家协会近期工作给予充分肯定:“浈江作协做得很好,真正践行了‘以文化人’的使命。从书屋到校园,从社区到特殊群体,一场场‘作者面对面’活动,是文化的接力,更是温暖的传递。”
五月诗社,粤北文友的诗意原乡。从韦伯到一茬茬老中青诗人,薪火相传,诗心不息。正如桂老师在诗中所写:
只要这诗的小屋还在,
只要心灯还亮着,
我们就会一直走下去,
在烟火气里寻找诗意,
在凡俗的日子里提炼光芒……
这一晚,小屋济济一堂。除以上提到的,还有副社长罗明生、唐学连、朱华茂,后勤部长黄平均在座,老中青诗人张凌、林才康、潘玉秀、邓德林、王小琼、余玉英、黄卫平、成月秀、张仙群、曾德、张宗君、陈红梅等也欣然与会。
席间,我收到两份情意满满的礼物:一是罗明生老师亲笔签名的诗集《邀稻草人同行》——他是中国自然资源作协会员、广东省作协会员、韶关市作协国企分会主席、浈江区作协名誉主席,也是五月诗社的副社长;另一份是邓德林老师精心整理的五月诗社2026年迎春诗会影像集《马年,我从马鞍山走过》,一页页照片,定格着诗与远方的温度。
然而笑语声中,桂老师忽然接到一则噩耗:老诗人吴贻才不幸辞世。消息传来,满室顿时静默。诗友们神情怔忡,相继流露出深切的痛惜与不舍。我虽未曾与被称为“夫子”的吴老师谋面,却从众人的追忆中,拼凑出一位德高望重、才华洋溢、始终关爱文友、对诗社贡献卓著的长者形象。从此,诗社少了一位尊敬的兄长,天上多了一颗凝望人间的星星。
夜渐深,诗的小屋依然灯光明亮。这一方小小的天地,承载的不仅是文字与讨论,更是一群人、一颗心、一个传统在悲欢交织中生生不息的温度。
明天,从这小屋播下的种子,又将随着春风,飘向更远的土地,生根,发芽,在岁月中长成一片郁郁葱葱的诗意森林——而那森林之上,星光温柔,仿佛故人未曾离去,仍在照亮每一行即将生长的诗。
(2026-4-26晨)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