◆◆诗的感召 文学的力量◆◆
——高小莉到访五月诗社小记
作者:陈红梅
夜色早早垂下帷幕,老式居民楼五层的“诗的小屋”,灯火明亮,暖意融融。因一位特殊客人的到来,这间寻常居室,今夜格外熠熠生辉。
她,是中国作家协会会员、一级作家,广东省报告文学学会党支部书记、副会长,逸野朗诵文体创立者——高小莉。
她受邀为一线作者讲课而赴韶关,主办单位已将行程安排得满满当当。为了与熟悉牵挂的文朋诗友有再次相聚见面畅聊文学的机会,高小莉利用恰逢周日,提前一天自乘高铁抵达粤北算力之城。中午时分,认识四十年的桂汉标约上周末从乐昌回市区的青年诗人余玉英,以及关工委的刘晓丽,在高小莉下榻的酒店迎侯……
我对高小莉的初识,源于桂汉标诗集《秀色金声》。那篇作为代序的访谈录《桂汉标:一生干一件事》,记录了2021年4月10日,高小莉一行在韶关桂老师家中,伴着一杯清茶、一卷书,与老朋友追忆似水流年的深情对话。此文后收录于高小莉著作《风起岭南——广东著名作家访谈笔记》。
按照亊先安排,五月诗社例会由原周六推迟至今天周日举行。由诗友张宗君作东,我与黄平一早便备齐了食材。将近六时,诗的小屋开了门,在桂老师陪同下,高小莉翩然而至。我是第一次见早因文相识的这位身着白裙、长发披肩、浅笠轻妆的女作家,只觉得真是“岁月从不败美人”,“腹有诗书气自华”,宛若白衣仙子,清雅脱俗……
今晚到会的,有桂汉标、胡列志、唐学连、罗明生、朱华茂、黄平、黄卫平、邓妙蓉、张宗君,李丽还带来了洋酒庄的波尔多葡萄酒。因感冒没参与诗家宴的粟立新,例会开始前,捧着一束鲜花进门,献给再次光临诗的小屋的诚挚客人,几位诗友不约而同拍下了温馨一刻。
社长胡列志率先致辞欢迎高小莉莅临指导,鼓励诗友们珍惜机缘,大胆求教。高小莉对五月诗社给予了高度评价:上世纪八十年代,“五月”之名响彻南北,诸多流派曾如雨后春笋,而数十载风雨后,仍能枝繁叶茂、坚持创作的,寥寥无几。这份坚韧,离不开桂老师数十年如一日的扶持新人与辛勤耕耘。
她谈到创作观:“生活让我学会包容。允许树成树,花成花。正因如此,世界才多姿多彩。”谈及自身,她谦逊而坦诚:“如果说有一点成绩,除努力,离不开运气。我的一生,一直是好运连连。”
娓娓道来中,一段跌宕丰盈的文学人生徐徐展开。生于揭西山村的她,文学基因萌发于童年。在物质匮乏的岁月,父亲从城里带回来的的一箱旧书,尤其是《红楼梦》《水浒传》《林海雪原》《安娜卡列尼娜》等在她心田播下了文学的种子。高考落榜未灭其志,在小镇摆书摊谋生之际,仍笔耕不辍,处女作《落榜者》引起广泛关注。“苦难是文学的沃土。”她忆及1990年只身闯广州的日子,为守文学初心,曾在杂志社打杂、在建筑工地写材料,蜗居于光孝路老楼的天台窝棚,就着昏黄灯火写下数万字手稿。苦难中,文学是一盏明亮的灯,照亮了她的眼眸。她奋力书写,作品源源不断发表。这份执着终被看见,她1990年调入广东省作协,1997年加入中国作协,2006年获评国家一级作家。
最令在场者动容的,是她于事业上升期主动选择的“下沉”。1996年至2004年,她先后赴清远佛冈、东莞樟木头挂职。在佛冈亲历1997年“五百年一遇”的特大洪灾,于抗洪一线写出报告文学《中流砥柱》。刊登于《人民日报》《羊城晚报》。这段扎根泥土的岁月,催生了《热血热泪热土》等厚重之作,更让她深刻体悟到“生活是创作的唯一源泉”。
此行,既为与老朋友叙旧——她与桂老师、邓妙蓉皆是1987年南雄帽子峰文学创作读书班的参与者;亦为赴一场与五月诗社诗友的久别之约。能一睹名家风采,众人欣喜不已。
会上,高小莉还提议,可组织五月诗友赴省城的文化新地标广东文学馆、非遗馆参观采风并在省作协“文学空间”畅谈文学。明年恰逢南雄帽子峰文学创作读书班40周年,或可筹办纪念活动,赓续文脉。
时光在浓郁文学诗意中悄然流淌,意犹未尽间,已是晚上九时。胡社长笑问:“各位还有问题请教吗?”我初见的李丽举手:“高老师,我正筹备一部长篇,却苦于无从下笔,有什么技巧吗?”高小莉答得干脆:“执行力远比想象重要。先去写,不管技巧,不要去限制自己,遵从内心。你笔下最本真的流露,往往就是最动人的力量……”
灯光柔和,诗友们分作两排,定格下珍贵合影。握手道别,依依不舍。
高小莉讲述成长历程时,几次谦逊地归因于“运气好,遇到了伯乐”。然而,听罢她的故事,我只觉这世间哪有什么横空出世的运气,分明是一个灵魂对文学深入骨血的痴爱,是踏着汗水与泪水、一步一印的艰难跋涉。
正如伟人所言,只有不畏艰险的人,才能到达光辉的顶点。
如今,她的文学梦已经实现,但依然是个追梦人,笔耕不辍,新书一本接一本出来,并步履不停,活跃在基层文学讲座中,播撒着新的文学种子。回望来路,她笑谈“运气”;细察足迹,那是无数个日夜的咬牙坚持。所谓运气,不过是实力与坚持撞了个满怀。
五月诗社的这一次例会,别开生面。高小莉用自身拼搏与执着昭示:所谓“好运”,不过是刻入骨血对文学的热爱,是困顿中的持守,是顺境时的清醒,是对天地万物的深情。正如她所写的《桂汉标:一生干一件事》那般,择一事,终一生。她的成功,看似偶然,实为必然。这份从泥土中生长出的文学力量,必将长久地激励着五月诗社的每一位追梦人。
(2026年6月15日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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