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箬叶里的光阴&
竹篮晃过巷口的晨光
母亲的指尖正捻开第三片箬叶
脉络里淌着去年的雨水
还有更早的——
她把外婆教的折法
折进我发烫的童年
糯米在清水里舒展
如她总说不全的牵挂
泡涨了 又被掌心的温度焐实
一颗蜜枣要埋在最深处
才对得起那些
被炊烟熏黄的晨昏
&绳结的形状&
选的棉线总带着草木香
绕三圈 打个结
动作熟稔得像给我系鞋带
那年我摔破膝盖
母亲也是这样
用粗糙的指腹
把松散的哭腔 一点点勒紧
绳结悬在竹竿上晃
似未拆的信
风读不出皱纹里的话
只知道每个棱角
都藏着她一夜未眠的弧度
怕松了 怕散了
怕锅里的水
煮不熟远行的日期
&锅里的月亮&
粽叶在沸水里翻涌
母亲的白发蒸汽里浮沉
掀开锅盖
我看见整个夏天
都在水面沸
如她年轻
被我踩碎的镜中月
粽子沉下 又浮起
似我一次次离开
又被某种引力拽回
母亲捞起最饱满的那个
剥开 递过来
蒸腾的热气里
她的笑里盛着蜜
甜得让我不敢细嚼
怕嚼出其中的咸
&余温&
而今 我也学着包粽
箬叶总在指缝间打滑
糯米漏出来 像攥不住的时光
懂那些被她捏紧的边角
那是怕日子散了架
冰箱里还冻着去年的粽子
母亲的声音在电话里发潮
热透了再吃 别贪凉
微波炉"叮"的一声
香气漫出来
瞬间摸到 箬叶的皱纹里
藏着整个家的形状
带着母亲掌心的温度
从未凉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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